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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深圳湾，潮水未退，万鸟齐飞。李添明站在红树林边的生态观测站，举着望远镜，衣服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。镜头里，一只黑脸琵鹭贴着水面滑行，长喙像一柄黑色的勺，舀起满湾晨光。

“看，它们又回来了。每年秋天，准时得很。”李添明放下望远镜，开始谈论这位老朋友。他是中山大学深圳校区生态学院教授，在中国即将满十年。这十年间，他在这里研究自然、社会以及人与自然如何在同一片拥挤的土地上和谐共存。

李添明是新加坡籍学者，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政策平台（IPBES）专家，在深圳牵头公民科学野生动植物监测项目。其研究为超大城市发展与黑脸琵鹭、中华穿山甲等濒危物种生存共存提供现实解决方案。

李添明是“70后”新加坡华裔，祖籍福建莆田。祖辈是下南洋的华侨，不是诗里的浪漫远行，而是贩苦力和寄回老家的侨批。1987年，小学三年级的李添明跟着祖父第一次回国探亲。那时候路上自行车远多于汽车，他们带回来的衣物被当作礼物送给国内的亲戚。那个画面他一直记得：亲戚接过衣物时脸上的笑容，和祖父站在老屋门前沉默了很久的背影。此后差不多每十年，他都会回中国一次，亲眼看着中国的路变宽、楼长高。

青年时期，他在美国读完博士，又在耶鲁大学、哥伦比亚大学、普林斯顿大学做博士后，研究生态保护。直到他深入研究中国提出的“生态文明”理念，兴趣一下子被点燃。当时他本可以回新加坡发展，但这个理念让他选择来到中国。

深圳科技产业发达，历史包袱轻，移民城市的属性带来极强的包容性，地处大湾区，毗邻港澳，愿意接纳新理念、尝试新事物。“更重要的是，深圳敢让你去试从0到1。”李添明说，很多地方受限于法规、观念、供应链，深圳愿意为前沿的想法开放小规模试点，完成数据积累、完善安全规则之后再迭代推广，“无人驾驶就是很典型的例子，这套模式同样适用于生态科研。”